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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文苑

在宝钛的工作回忆——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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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宝钛集团|2026/4/24 14:30:00|作者:杨明劳|人气:22

报  到

挥洒过汗水,留下奋斗印迹的地方,总是令人留恋和怀念的,尤其是经过岁月的冲刷与积淀之后,这种留恋和怀念之情会愈发浓郁和强烈。


宝钛老区,是我工作和生活了整整三十年的地方。在这里,晨光见证了我带领高三学子操场跑步的敬业与奉献,月光见证了我给参加教育转化培训班的习练者送被子的爱心与政治责任心……宝钛老区的土地啊,挥洒过我奋斗激情,浸润着我忠诚汗水的土地!迄今,离开令人留恋和怀念的老区十五年了,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老区,每隔一段,我都要到老区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

2025年12月31日,清晨起床,见窗外大雪,再远眺,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秦岭山脉,在冬日的苍茫中显得格外雄浑,山峦的轮廓被白雪勾勒的清晰而柔和,仿佛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静谧中透着磅礴,令人生出无限的遐想来。我的思绪又一次到了秦岭脚下的宝钛老区,第一次到位于宝钛老区的单位报到的场景又一次如同电影一般闪现在眼前。

作为“文革”后“新三届”的七九级毕业生,我是1981年8月来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报到的。我的派遣证上写着的是:“杨明劳同志,请你于8月15日前到902厂(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报到”。

1981年的七八月间,雨水特别多。我家有八间厦房,虽说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是房多的家庭,但其中只有三间偏厦是不漏雨的,五间上房则不是这间漏雨,就是那间漏雨。所以,来厂报到之前的一段时间,只要天一晴,我就和兄弟们在修补房子。记得有一天,同我一起分配在902厂的吴元生同学来我家,邀我一同前去报到,却见我一身泥巴,在拉水和泥修补房屋,实在无法与他结伴前去,他只好自己一人先去了。

因为母亲告诉我,第一次到单位,宁肯早点不能晚了,所以,我8月11日冒着大雨到了宝鸡。到了宝鸡,想着很容易就能赶到单位,但没有想到,打听了好多人都不知道902厂,不知道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但一听说902的名称,人们一般都会说,这无疑是个军工企业,不是在渭河南岸的姜城堡,就是在宝鸡县的虢镇那边。他们说,军工企业才有代号,而这几个地方则集中着不少大型军工企业。我的三姐夫在宝鸡当时最有名最繁华的东方红商店工作快十年了,他也不知道这个名称企业的位置。直到12日中午往三姐家去吃饭时,在路上,我和三姐关于打听902厂和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地理位置的谈话无意间被路边的一位老人听见了。他很热情地告诉我们说,902厂其实就是71号信箱。902是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建厂时就有的军工项目代号,为了保密,对外称71号信箱,厂址在宝鸡县的下马营温水沟那里,离市区还远着。厂里在红旗路有个转运站,每天有车辆接送职工上下班。这位老人还告诉我们说,一般人不知道这些,六十年代,温水沟那里有个劳动改造的农场,他下放劳动时在那里改造了几年,所以才知道这些。下午,到三姐夫的单位东方红商店,当说我报到的单位其实就是71号信箱时,三姐夫的同事纷纷说,我是学有所成啊。那厂名气太大了,不是一般人能去得了的!东方红商店的经理很热情,他说,先给71号信箱干部科打个电话过去,告诉他们你明天去报到。不过,电话打得很费劲。用黑色摇把电话,他先打了邮电局的人工查号台,查出了71号信箱的总机,又要了很长的时间,反反复复才总算接通了总机,接通后又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转接到了干部科的分机号上。干部科的同志十分热情,他们说明天报到的还有几位毕业生,将派人到红旗路转运站来接我们,让我13日9点前到红旗路转运站。

这天,仍是雨,不过,是大雨转成小雨了。我8点多就到了红旗路转运站,将用从田地里捡拾来洗净晾干的地膜塑料布包裹的行李放在转运站一楼大厅之后,顺便观察了一下红旗路上的状况。红旗路两旁的楼房均是青砖色,但高的不多,大多是两三层的,只有转运站和旁边一个单位家属区的楼算是高的,是个四层。转运站在红旗路的西边、东段的中间,而它的东面则离铁路桥不远。铁路桥两旁均是破破烂烂的牛毛毡房子。

在转运站等车的人不少,转运站的一楼大厅站不下了,人们就站在外面的雨地里等候。见我的装束和带着的行李,等车的人即刻就明白我是新分配来报到的学生,他们对我都很热情。有的要帮我拿行李,有的问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有的则告诉我厂里来车的时间。这中间,两位四十多岁中年男子的对话,我印象尤深。一个说,又来了一个“小臭”。一个说,我们企业需要更多这样的“小香”,我们再也不能把知识分子叫“臭老九”了,我们要让他们越来越香。也许当时我的知识面太窄了,把知识分子叫作“臭老九”,把年轻的大中专学生称为“小臭”,我是第一次听说。以后,在许多场合,我都讲过这段对话,因为我体悟到它打着深深的时代烙印。

车终于来了,人事科吴老师也冒着小雨乘车接我们来了。这天,我们偶然聚集在一起到宝鸡有色加工厂报到的学生共有四位。吴老师四十岁出头的样子,高高的个儿,白白净净的,十分文气。他笑意满脸,逐一与我们每一位报到的学生握手,并告诉我们说,他姓吴,大家叫他吴老师就可以了。吴老师如春风般和煦亲切的言谈举止,一下子使本来还很拘谨的我们放松了许多,大家便在一同等车的师傅们的帮助下,随同吴老师爬上了车。这车,不是城市公交车的式样,也不是客运班车的式样,而是5吨解放式卡车改装型的。车的厢帮很高,厚厚的黄帆布蓬在焊接在厢帮上的拱形架子上,并被死死地用绳子绑在车两边帮子的底部。车后面的帮子也很高,我们是蹬着焊在帮子上的铁梯子爬进车内的。车厢内昏昏暗暗的,也没有座位,乘客一律是站着的,而且,相互拥挤得水泄不通,即就是想再插进一只脚也难。

经过大约一个多小时的颠簸,车终于到了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从昏暗的车厢里下来,我顿觉十分豁亮,长长地舒了口气,想,这交通也太不便利了。这时,雨也停了。吴老师对卸下行李的我们说,前面不远就是招待所。到厂里了,就不着急了,缓口气吧。他跺了跺脚,大概是兼有舒缓自己腿脚长时间站立的麻木和提示我们注意他下面说话所指方位的意思吧。他用手指着车来的方向,接着说,从咱们刚才经过的三岔路口到这里的家属区,再到南面进山的公路,有20多里哩,都是咱们厂里职工下班后,自己动手修的。说话间,他带我们向招待所走去。从下车的地方向南行再向西走了大概有400多米就到了招待所。这是座坐西面东,米黄色的丁字形小四层楼,简朴而庄重。

中午,我们拿着吴老师给我们的就餐票就在招待所用餐。下午,到干部科填表报到后,吴老师给我们介绍了厂里的基本情况。他说:这个厂在清水河畔,秦岭脚下。山外,有0字打头从1开始的5个生产车间及1个研究所的8个研究室。山里头,还有3个生产车间。看起来挺偏僻的。其实,它可了不起呢,是当年为让毛主席睡好觉,按照靠山、隐蔽、准备打仗的思路,在1965年建设的配套军工的“三线”企业,是厂所一体,生产和科研紧密结合的体制。这里聚集着共和国的一大批精英。他们都是响应“好人好马到三线”的口号到的这里。工人,以东北三省的为主体,北京的、湖南的、上海的、河南的、四川的……除过台湾和西藏的,全国各省市的人都有。工程技术人员,以北京有色研究院的为主体,清华大学的、北京大学的、哈军工的、复旦大学的、北京钢铁学院的、东北工学院的,还有留学苏联的和交大的毕业生,等等。环境很艰苦,贡献却很大。核潜艇、人造卫星、导弹发射,都有厂里的贡献。

听着吴老师的介绍,我很感动,也很自豪,正还想继续听他介绍的时候,一位看起来刚刚四十岁出头的女老师进来了。吴老师便给我介绍说,这是子校的刘老师,让我随她再到子校去报到。我便随着刘老师往子校去。

刘老师是位干练的女性,一口的四川普通话,边走边给我介绍:那里往南,就进入了厂门,是生产区了。这里是生活区、家属区,在厂子的北面。子校就在家属区的北端。顺着东西走向再折向南北走向的马路,刘老师给我介绍了位于生活区、家属区的职工食堂、单身楼、家属楼、煤棚、理发馆、洗澡堂、商店、邮局、银行、幼儿园、医院,等等。正当我随着刘老师的介绍,看得目不暇接,也感叹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真是个小社会的时候,子校就到了。刘老师先把我带到西教学楼二楼的一间屋子,说是我们今年报到的新老师的宿舍,让我放下行李,并给了我钥匙之后,才将我带到了她的办公室,让我填表办理了报到手续。她还告诉我了子校的通讯地址是71信箱35分箱。“一定要记住,这是保密规定,也是责任和义务。”刘老师叮咛着我,慈祥的双眼里满是期望。她又说,下午,可以随处转转。晚上,可看场七点半在马路上放的电影。明天,就可以自由支配时间。

弹指一挥间,40多年过去了。902厂这个名字已很少有人知道了,71号信箱也很少有人提起很少有人在通讯时使用了,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也已改制为宝钛集团有限公司了,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子弟学校也已改称为宝钛子校并移交到地方管理了,我也从一名子校的教师历经多岗位锻炼,成长为国有控股的高科技上市公司的党委副书记和陕西省首批教授级高级政工师,并在退岗后发挥着专业特长,在高等院校、干部学院、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科技院所与大家共同学习和分享着党的创新理论。

我感谢我们这个伟大的时代,我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和宝钛集团给我提供了难得的工作和事业平台,我也永远铭记这段冒雨到902厂(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报到的经历。